“杀了她!杀了那个女人!”

    可趴坐在软垫之上的青年面无表情,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可恶的女人!你这个卑劣的犬妖!你到底对兽郎丸做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那把刀在吸收他的妖力,影郎丸挣扎的动作弱了下去。

    白牙把刀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よい(善)”

    “oi…”

    兽郎丸跟着她念出了那个单词,发音并不标准。

    “yoyi”

    白牙再一次纠正,轻轻地看了一眼落在角落的妖怪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骗人的,她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在那看到的一刹那,她在那一瞬间,分开了兽郎丸和影郎丸那绞缠在一起,密不可分的命线。

    影郎丸不会有什么性命上的危险,只是再也无法把兽郎丸当成一个好用的傀儡。

    不,那命线的纠缠,是比傀儡还不堪的存在。

    被牢牢侵蚀的那一方,只是一个营养的供给……

    白牙又写下另一个音节。

    “悪い(恶)”

    “ha…u…i”

    依旧是不怎么标准的发音。

    兽郎丸的手不安分的握紧软垫又松开,眼神些微躲闪,似乎是知道自己做的并算不好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,也许应该先从五十音图开始练起?

    木棍划过细沙的沙沙声在地面响起。

    白牙写下了一个稍长些的句子。

    “よいものと悪いものを分ける.”

    这句话有些复杂,也许对于兽郎丸来说并不是很好理解,但白牙想要先告诉他,自己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角落里的影郎丸,像是完全不能接受,如今的兽郎丸,居然不再听命于他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女人,夺走了兽郎丸……”

    白牙没有在意那些愤恨的唾骂,她已经料想到了,如今她的做法,几乎是抢走了一个影郎丸一直攥在手里的玩具。

    孩子般的心性,遇到这种事情,会发狂哭叫是再正常不过的。

    而作为妖怪的影郎丸,想要杀了她,也能理解。

    她只希望这两兄弟不要产生什么芥蒂就好,即使不再听从他的命令,白牙能感觉到,兽郎丸一样会是一个合格的兄长。

    而影郎丸,也该好好的吃一吃教训,一昧的嗜好杀戮,只有纯粹恶意的妖怪……

   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。

    白牙闭了闭眼睛,慢慢地念出那个句子。

    “兽郎丸,这样的你,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股汹涌的杀意几乎是澎湃迸发!

    直冲这个方向而来。

    积蓄了力量的影郎丸,这一击的目标却并不是白牙。

    “那就去死吧!”

    只是瞬息之间,兽郎丸伸手攥住那破空而来扬起骨刀的身影,一个用力。

    白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被丢在一旁的扭曲妖怪,苍白的身躯痉挛抽搐了几下,化为了消散的星光。

    “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的发音清晰又标准。

    白牙却无心夸赞,她看向那消散的点点紫光。

    而兽郎丸在看着她头顶的那个发旋,他完全不理解,刚刚还散发着好闻气息的人,怎么忽然就变了。

    影郎丸已经死了,嘴里不再是寒霜的麻木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舔舐到的,是冰冷上百倍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兽郎丸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白牙沉默着离开。

    铁链咔咔作响,她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漆黑阴暗,狭小不见天日的地牢里,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她今天没有说,她没有说……

    下次再见。

    收起的利爪抑制不住的铮出,深深地卡进了地面。

    「很难受吧……」

    眼前浮现了奇怪的画面。

    是一只裹缠着绷带的手,在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紫色妖怪宽厚的脊背。

    那只手,十分的熟悉,可这样温柔的动作……

    兽郎丸迷茫眨眼,试图看清那得到抚慰的究竟是谁。

    那不知从何而来,零散的记忆碎片让他狂躁不安。

    内心几乎是不可抑制的,那股游荡的情绪从胸口漫向四肢,牙齿发痒,骨节也在咔哒作响。

    什么重物砰地撞上墙壁。

    力道之大,墙壁显出蛛丝般的裂纹。

    散乱了一头长发的人,捡起落在地上的发带狠狠地攥在手里,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嘶吼,是哀哀的恳求。

    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嫉妒,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“难受……”

    よいものと悪いものを分ける.——将好的与坏的分开。

    她还是把妖怪想的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第40章 能力

    这些日子,说是魔鬼训练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白牙除了抽空去看看兽郎丸,就是在奈落的安排之下,继续和神乐进行战斗。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自从目睹兽郎丸一把捏死了自己的亲弟弟,白牙无法再去面对他。

    而没过多久,负责看守地牢的侍从慌里慌张地禀告——兽郎丸逃了。

    他从那逼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逃了,逃出了人见城。

    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,巨大的内疚几乎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于是将自己完完全全投身于战斗之中。

    可是她再也没有看到过命线,或者说,奇怪的是,神乐的身上,完全没有命线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