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燕叁郎穿戴好衣服,跟做贼一样,悄咪咪出了门。

    锦官打哈欠跟随他。

    打开将军府沉重的大门,只开条缝,他闪身而出。

    台阶下,枣红骏马上头端坐一个杏仁眼的娃娃脸少将军。

    笑眯眯,不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燕叁郎面色不算好看。

    路斯云手里颠着一个油纸包,埋汰的语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睡这么晚才起?叔叔等你好久,还转悠到街上买了一包豆沙包呢,热气腾腾的,待会正好招待你同学。”

    锦官揉了揉惺忪睡颜,看黑沉沉尚未散去的夜幕,疑惑不已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,鸡都没打鸣。

    燕叁郎没说话,寻思要不回去睡个回笼觉得了。

    路斯云催促,“赶快出门了,否则误了早课,阿姐定要打你。”

    他妈沉溺美男乡,才没工夫搭理他。

    燕叁郎心知此人厚脸皮,只好叫锦官牵来马,就此前往国子监。

    抵达的时候,天蒙蒙亮,门房放行,燕叁郎先回了号舍一趟,他要去换校服。

    路斯云尾随。

    “你说,待会见了你同学,我要说什么才好?”

    路斯云叨叨念。

    燕叁郎半句没应。

    “她平日里见惯了文雅同窗,等一下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大老粗?”

    燕叁郎瞅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,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会。”

    路斯云天塌了,急得在房间来回转悠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相亲。

    半响,燕叁郎烦透了,“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又缓和口气,“我要换衣服。”

    路斯云道:“大家都是男人,你直接脱呗,我又不稀罕看。”

    燕叁郎盯他的眼神跟死人没分别,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路斯云贱兮兮地吐舌头,摇头摆脑:“我就不。”

    燕叁郎冷笑,“呵。”

    直接上前揍他,路斯云见招拆招,两人险些没把房间弄塌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昨夜给望舒缠到很晚,宣本珍本来就睡不够,加上她出轨望舒,怕魏徽发现有心理负担,因此一连串地做噩梦。

    岂料,一向安静的隔壁房间忽然吵闹,噼里啪啦。

    啊啊啊。

    她要疯掉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燕叁郎与路斯云正打得激烈,忽然,门扉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两人齐齐看去。

    是宣本珍。

    没穿鞋,白皙的玉足踩在地面。

    一脸精致漂亮的脸蛋满是起床气的怨念。

    “吵死了!!”

    她咆哮。

    一个枕头猛地砸过来,鹅绒飞扬,仿佛下雪。

    路斯云松开燕叁郎的手臂,紧张又期盼地看着宣本珍。

    天哪,小姐简直太有心了,多年重逢就制造浪漫给他。

    路斯云好感动。

    从衣领掏出油纸包。

    打开后,四个香喷喷的豆沙包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小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别生气,来,请你吃甜豆包。”

    他杏仁眼忽闪忽闪,赶快认出我来吧,小豆包,我是你的小哭包啊。

    如他所愿,宣本珍真的踩着气势磅礴的步子来了。

    燕叁郎觉得不妙,脚步往后退,躲到路斯云身后。

    宣本珍停在路斯云面前。

    仰头瞧他。

    路斯云怕她看不清自己脸,弯腰凑近一点,笑得更甜了,两个酒窝圆圆的。

    我靠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
    吵醒别人,还敢笑!?

    狗杂种!

    宣本珍怒不可遏。

    但在路斯云这个恋爱脑看来,这是她激动的表现。

    果然,宣本珍伸出白嫩的小手,拿起一个软软的豆沙包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以投篮的气势,狠狠砸在路斯云那张可恶的娃娃脸。

    “啪叽……”

    路斯云被她打醒,手捂脸蛋,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宣本珍抬脚踹他倒地,用脚踢他,拖过燕叁郎的枕头打他。

    “我去你娘的豆沙包。”

    “本少爷吃不起,用你来请!?”

    “我打死你个娃娃脸!”

    “嗷嗷嗷嗷嗷——”

    路斯云被打得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心碎了,没爱了。

    身体的痛比不上心灵半分。

    燕叁郎躲屏风后,冷眼旁观,庆幸挨打的不是自己。

    发泄完,宣本珍心情好多了,抱着枕头,警告道:“再敢吵我睡觉,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,瞪燕叁郎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,燕叁郎!”

    燕叁郎咳了咳,尽量不要怂,“我现在就去校场练剑,不会吵你。”

    宣本珍这才回去自己号舍。

    徒留路斯云委顿在地,捂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,呜呜哭得委屈。

    “叁郎,你舅舅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被家暴了呜呜呜。”

    好伤心,小姐没认出他。

    燕叁郎微微一笑,“你活该。”

    早跟你说过,宣本珍不好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