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眸微垂,盯着铺在桌面的纸张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看不出情绪的默然晃神,眉宇间没有显现任何弧度,清冷到让人不敢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平铺在桌案上的是一幅画像,上头描摹着个俏皮灵动的姑娘。

    五官明艳,明眸皓齿。

    容色俏丽,一双眼睛生的灵动潋滟。

    唇角微微上翘看着甚是动人。

    太子的视线在描摹的线条上看了许久,却怎么也找寻不出那份清丽脱俗没有惧色的鲜活。

    “派出去的人回来了?”

    静立许久都快要晃神的青鸾终于听到主子发了话,霎时提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回禀。

    “殿下,去的人分了三路,连续对换着刺探五皇子府。”

    “暂还未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太子垂落的眼睫抬起,深沉的目光转向殿门处,声量平和的反问。

    “未有发现?”

    只轻飘飘的句询问,就让青鸾转瞬间就生出了一身的冷汗,立即不敢耽误的解释。

    “五皇子府外守着大量侍卫军,水泄不通也无法太过靠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只是,都几次三番的惊扰,五皇子都没任何动作。”

    在太子沉郁而冷淡的目光下,青鸾显得略微紧张。

    “……五皇子,没有派任何一个暗卫出府。”

    按说以五皇子的作风,不该没有任何动作。

    连暗卫都没有出现,便更加坐实了消息的准确性。

    本来太子还不能相信那日混进来的姑娘是蓝慕瑾的手笔。

    几个皇子中,偏是五皇子从未有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谋略,太子从未多心的。

    就是蓝慕瑾。

    可寻人心切让冲动占了理智的上风,不管是谁,他都要试上一试。

    青鸾又默默等待了一会儿,都没等到主子再发话,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已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殿下,在皇城里此般行径,未免过于冒险。”

    天子脚下,即使将手下人换了普通装扮,早晚也不能避免被人查出是太子府的动作。

    当今圣上未必就能容忍如此明晃晃的挑衅。

    青鸾也只是尽职尽责的小心劝慰,避免为了只寻这么一个刺客而已,如此大做文章。

    万一弄巧成拙,将殿下多年仁善名头尽毁。

    未免也太不值得。

    可静谧许久的内殿再次传出了深沉回应,音量中隐带着怒意与冰冷。

    “不必将人撤回。”

    “让朱雀玄翼再带一路人,出城赶往五皇子辖地。”

    “不论人是在府中还是府外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她,抓回来!”

    青鸾被突如其来的低吼惊惧的通身神经紧绷,没再敢多言。

    恭顺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太子府表面平静依旧。

    在隐秘见不到的暗处,无数身影掩人耳目的朝着城外散落。

    城外兰院,身量单薄的三皇子休憩在院落阴凉处,身后立着个黑衣人。

    轻缓的摇动着折扇。

    身上的墨色暗卫服与竹锋几乎无异,只是面上覆着的那没有纹路的面具上,偶会有红光闪过。

    又有一抹身影轻如飞燕的掠进了院子,跪在了面色略显憔悴的皇子眼前。

    兰情恭顺垂眸跪在地上,语气平缓的朝着主子禀报。

    “殿下,五皇子府乱了。”

    三皇子苍白面容上牵起一抹浅淡笑意,将手中的茶盏缓缓搁置在了桌面上。

    好似是在听什么趣谈般情绪缓和。

    “能有多乱呢,不过是小把戏罢了,五弟不会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兰情沉默了一瞬,他奉主命将消息透露给太子府,之后便一直守在太子府外。

    所以也察觉了太子府隐晦的动向。

    “太子府好似还有其他动作,有身手敏捷的人出了城,朝着北面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皇子仿佛是受不得这逐渐浓烈的日光,只淡淡的笑了一声就引出了几声轻咳。

    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放下手中折扇,小心翼翼的伸手散出两分内力。

    虚空在主子单薄的后心处平缓着气息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兰情也十分紧张的询问。

    “主子,外头天热了,您该到屋里歇着。”

    第119章 很快会好

    三皇子纤细的指节攥着一方巾帕,遮在口唇处缓了一阵。

    面色更加趋于苍白,毫无血色几近透明似的。

    平缓下来便又没什么所谓的笑了一声,眸色温和好似安抚一般。

    “不碍事,也不是一日两日的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受不了冷,也受不得热,总这一副半死不活的皮囊,连个日光都不得见了,还活着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伸手轻轻撩开递过来的茶盏,他轻轻叹了口气,看起来凄楚而寂寞。

    微微侧回头,目光和煦的询问身后人。

    “我可真是天生的没用,你说是吧,梅绛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瞬时恭顺回了话,声量轻轻不带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主子将养些许时日便能恢复。”

    三皇子眸色浅淡,也不知是不是听惯了这无用的恭维与劝慰,哼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话都说了几年了。”

    说了一遍又一遍,还不是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子骨,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就着。

    “罢了,你们也别守着我这儿,同我一起烦闷着。”